【消失的八零后】莫-威廉姆斯——无处流浪(下)

2022年7月31日

因为TJ-福德的赛季报销,以及范霍恩交易的失败, 04-05赛季的雄鹿突然从一支位列中游的季后赛球队沦落成为了一支人见人欺的鱼腩球队,尽管迈克尔-里德仍然可以拿出场均23分的稳定表现,尽管德斯蒙德-梅森还能够用劲爆的扣篮时不时取悦一下雄鹿的主场观众,但是雄鹿阵容的结构性缺陷仍然让他们无法粘合在一起,于是,范霍恩在到队仅仅一年之后又被交易到了达拉斯,而打出一点身价的替补控卫迈克-詹姆斯则被送到了求贤若渴的火箭,换回了两支宝贵的次轮签。

对莫-威廉姆斯来说,这样的“乱世”显然是他希望看到的,在雄鹿摆烂的赛季里,他顺利拿到了主力位置,上场时间几乎翻倍,当然,他的表现也没有让波特教练失望,场均10.2分3.1个篮板6.1次助攻,他尽己所能的串联着球队,把握着每一次进攻机会,他明白,在这个定位比努力更重要的联盟里,他首先要做的是在这里站稳脚跟。

小莫的确做得很好,即使在05-06赛季TJ-福德伤愈复出拿回主力位置之后,他仍然表现得足够稳定,在上场时间略有回落的情况下(由28.2分钟降至26.4分钟),场均数据仍然在持续攀升(场均可以贡献12.1分2.5个篮板4次助攻),显然,在TJ-福德回归之后,小莫将发牌手的身份交还给了他,自己则继续打磨着赖以生存的中远距离投篮,当他的三分球命中率已经迫近雄鹿头牌迈克尔-里德时,任谁也无法完全忽略这个看上去默默无闻的二轮秀了。

这个赛季,雄鹿请来了新任主帅斯托茨,从自由市场签下了进步最快球员鲍比-西蒙斯,手握状元签选来了心仪的澳洲中锋,在众多利好条件的加持下,雄鹿仅仅时隔一个赛季便重回季后赛,也是从这个赛季开始,小莫将自己在更衣室里的“开心果”角色带入了球场内,每当雄鹿回到主场比赛的暂停或中场休息时间,布拉德利中心的大屏幕上都会“上映”一段缓解紧张气氛的“莫秀”,在节目里,小莫化身雄鹿的随队记者,采访着每一位雄鹿队友,他不厌其烦的问着同样的一个问题——莫-威廉姆斯和丹泽尔-华盛顿(第74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谁更有型?这个问题本不用回答,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2006年选秀大会落幕仅仅两天之后,雄鹿与猛龙完成了一笔交易,用大伤初愈的主力控卫TJ-福德换回了“无眉大侠”维拉纽瓦,这笔看似普通的交易让莫-威廉姆斯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他用连续两个赛季的稳定表现征服了雄鹿管理层,也为自己的新赛季赢得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机会。

06-07赛季也许是小莫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赛季,不仅是因为他成为了球队名正言顺的主力控卫,还因为这一年是他的合同年,他需要用更加抢眼的表现为自己的下一份合同奋斗。

“当你身处合同年时,你就会不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这一年通常也会是充满变数的一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小莫说,“但我的态度其实就是顺其自然,反正我只要打好自己的球就可以了,至于合同的问题,让经纪人去头疼吧。”

事实上,小莫也真的在这个关键年份里做到了自己说的话,在创造职业生涯新高的场均36.3分钟的出场时间里,小莫可以攻下17.3分4.8个篮板和6.1次助攻,三项数据都已达到或接近了职业生涯的最高值,在参加的全部68场常规赛中有24场得分超过了20,俨然已经是里德之后的球队二号人物,虽然这个赛季的雄鹿再一次迷失,但这一年对莫-威廉姆斯个人来说无疑是成功的一年。

2007年夏天,当中国超新星易建联驾临密尔沃基时,身为完全自由球员的小莫正在考虑着自己职业生涯的下一步走向,毫无疑问,留在密尔沃基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来自迈阿密的热火总裁帕特-莱利向他发出了真挚的邀请,让他的心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一开始,我并没有和他进行面对面的交流,但是我每隔五分钟都会给他发一条短信,”莱利说,“我并不希望打扰他决定未来的过程。”

“当时我的心中只有两个选项——密尔沃基和迈阿密,”小莫说,“很多人都知道迈阿密是我最喜欢的城市,莱利也为我安排了一次让我印象深刻的两天旅行,热火为我安排了最好的住宿酒店和最有特色的SPA,还带我去了南海岸最好的餐馆吃饭,回到莱利的办公室,他们在讨论新赛季计划时已经把我加入其中,之后韦德和奥尼尔也来到办公室与我见面,他们没有给我任何的压力,他们只是像平常一样谈笑和聊天,这让我感到很舒服。”

与老谋深算的热火总裁帕特-莱利相比,时任雄鹿总经理的哈里斯就显得有些稚嫩了,“我一度认为当他决定飞往迈阿密看看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他将一去不复返了,”哈里斯说,“因为我知道莱利能够打动任何球员。”

不过哈里斯也深知热火的最大短板——薪金空间,他们最多只能给小莫提供一份五年3100万美元的中产合同,而手握小莫鸟权的雄鹿显然可以提供一份金额更大、年限更长的合同。

当小莫回到密尔沃基,已经两天没合眼的哈里斯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没有大张旗鼓的筹备欢迎仪式,因为在哈里斯看来小莫早已是密尔沃基自己的孩子,当他将一份六年5200万美元的续约合同摆在小莫面前时,一切就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雄鹿对我的态度温暖了我的心,我知道我留在了一个无论场上场下都深爱我的地方。”小莫说。

07-08赛季,因为易建联的加盟,密尔沃基雄鹿队得到了中国球迷的空前关注,于是这支球队的很多球员也渐渐被球迷们熟知,其中就包括莫-威廉姆斯。

职业生涯到这个阶段,小莫已经证明了自己作为一枚拼图的正面效应,但如果把他的球队地位提升至核心控卫上,他那稍显平庸的传球能力和不合时宜的进攻选择便会显现出来,作为雄鹿主控,小莫场均可以送出6.3次助攻,但很多球迷不仅觉察到了小莫对于阿联的不信任,还注意到了和阿联共同来到球队的二轮秀雷蒙-塞申斯,此君在新秀赛季大部分时间里都被下放至发展联盟练级,但在赛季后期有限的出场时间里居然能够贡献场均7.5次助攻,其中还包括一场惊艳的“双20”(2008年4月15日对阵公牛送出砍下20分24次助攻)。

于是,在感情因素和数据对比的双重驱动下,球迷们给小莫送上了一个不留情面的绰号——莫不传。

其实小莫与阿联也只共事了一个赛季,2008年选秀大会当天,阿联被雄鹿打包送去了篮网,而小莫也在北京奥运会期间的一笔三方交易中被雄鹿送去了骑士,而接替他成为雄鹿主控的,正是与他出道经历类似的二轮秀塞申斯。

远有皮蓬近有维金斯,无数鲜活的正面案例都在诠释着NBA的残酷,也在不断重复证明着一件事——在天赋云集、极限的天空已经人满为患的NBA联盟里,选择和定位远比努力更加重要。

交易得到小莫,堪称克利夫兰骑士08-09赛季的最重要引援,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小莫并不是一名合格的团队球员,但来到骑士的他不必再扮演核心控卫的角色,在勒布朗身边打球,一切都会变得简单,球员的属性也会变得单一,对小莫来说,这种转变恰恰是一件好事。

只用了20余场比赛,小莫便证明了自己完全可以适应这种角色的转变——场均16分4.2次助攻,帮助球队前24战20胜,其中包括一波11连胜。 08-09赛季骑士的战绩从一开始便奔着一骑绝尘而去,这与小莫的快速融入有着很大关系,在比赛中,小莫的突破能力和外线投射能力也大大减轻了勒布朗在组织进攻中的负担,所以,这次的联手更像是一次互相成全。

2009年2月11日,当猛龙当家球星克里斯-波什确定将因膝伤退出全明星之后,时任NBA总裁的大卫-斯特恩亲自指定莫-威廉姆斯顶替波什入选全明星阵容,他也成为了继2004年的迈克尔-里德、2005-2007年的吉尔伯特-阿里纳斯、2007年的梅米特-奥库、2008年的卡洛斯-布泽尔之后,新千年以来第五位入选全明星的二轮秀。

“这是一个很美妙的消息,我不仅为我,也为我的队友和教练们高兴,全明星是一项荣誉,一项别人永远都无法夺走的荣誉。”新科全明星莫-威廉姆斯如是说。

不同于勒布朗在球场上的全能和大包大揽,如果用一种兵器来形容小莫的话,他更像是球场上的一枚暗器——思维敏捷、行若狸猫、动若脱兔,他的静态条件在球场上很难引起对方的警惕,但他很擅于利用自己的不起眼完成“偷袭”,在加盟骑士的两个赛季里,小莫将“偷袭”的功力打磨得炉火纯青,尤其是三分球,在勒布朗身边,空位机会更多的他将自己的三分球命中率提升至43%左右,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三分球最准的一个时期,搭配上场均5次左右的出手次数和2次左右的命中次数,小莫已经成为了勒布朗真正的左膀右臂。

然而,骑士交易来小莫的目的不仅仅是帮助球队打好常规赛这么简单,随着季后赛的深入,小莫最大的缺点开始暴露——他始终无法在季后赛中打出和常规赛一样的高效,尤其是09-10赛季的季后赛,当勒布朗被对方疯狂的针对,当老迈的奥尼尔和贾米森都无法与球队很好兼容的时候,几乎所有球迷都希望小莫能够站出来为骑士缓解压力,但两轮系列赛过后,小莫的三分球数据只有不堪的52投17中,命中率较常规赛直降十个百分点,当勒布朗不能很好的为他创造空位时,他的三分球能力便会大打折扣,尤其是在次轮对阵凯尔特人的比赛中,小莫六场比赛贡献的三分球共计只有19投4中……也许这就是他最终只能是一名二轮秀的原因,他已经证明自己能够立足NBA,但他始终无法证明自己可以在关键比赛中打得更好。

当2010年夏天勒布朗决定南下迈阿密时,冲动的小莫甚至考虑过就此退役,当得知勒布朗要离开,沮丧的小莫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这样一段话:“唯一和我意见相左的是,如果他真觉得另外一个地方才是归宿,那么在公布决定时,应该考虑骑士队的感受。”这样的观点,似乎已经预示着他和勒布朗并肩作战的友情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巨大的思想波动甚至影响到了10-11赛季的场上发挥,离开勒布朗,小莫不仅开始被臀伤困扰,而且在赖以成名的中远距离投篮方面也跌入了谷底——投篮命中率38.5%、三分球命中率只有可怜的26.5%,在一支没有核心的球队里,他已经从一个可以在衔接段消化球权、紧咬比分的正面人物变成了一颗只知道无脑出手的球队毒瘤。

于是在2011年2月,骑士将小莫交易到了快船,换回了老将控卫拜伦-戴维斯和一支首轮签,值得一提的是,用小莫换来的这支首轮签最终变成了2011年选秀大会的状元签,而骑士也用这支状元签选中了凯里-欧文,从这个角度讲,小莫也算是骑士数年后能够击败勇士神奇夺冠的幕后功臣之一。

从被交易至快船后的四年时间里,小莫开始了西部五队的辗转和流浪——2012年6月在一桩四队交易中被快船交易至爵士、2013年8月自由身加盟开拓者、2014年7月自由身加盟森林狼、2015年2月被森林狼交易至黄蜂……离开骑士,流浪和漂泊似乎成为了小莫无法逃避的主题,即使他在森林狼时期砍下过职业生涯的单场新高52分,他依然无法获得过去在雄鹿和骑士获得过的那份信任。

2015年夏天,已经33岁的自由球员莫-威廉姆斯再次与骑士完成签约,两年430万美元,第二年为球员选项,虽然号码由2号变成了52号,但他脸上洋溢着的,分明是一种漂泊多年终于归家的幸福。

“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你知道吗?每名球员心里总会有那么一支球队,他从来不想离开这支球队,确实,联盟日趋商业化的走势让很多球员职业生涯的轨迹都发生了改变,我也不例外,但是能有机会再回到这里,还有望争夺总冠军,甚至在这里退役,你真的不能奢求更多了。”

小莫口中所说的家,就是克利夫兰,他心里的那支球队,就是骑士,他出生在密西西比,选秀时去了盐湖城,但他将克利夫兰视为家,只因为这里有他曾经最美好的年华和最美好的记忆。

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勒布朗仍然穿着骑士的23号球衣,身边还多了欧文和乐福这样的顶级搭档,作为骑士阵中年龄第三大的老兵(前两位分别是理查德-杰弗森和詹姆斯-琼斯),小莫对自己扮演的角色认知异常清晰:“我的NBA生涯辗转过盐湖城、密尔沃基、克利夫兰、洛杉矶、波特兰、明尼苏达和夏洛特,有趣的是,生活循环了一周后又回到了原点,时光真的很神奇,年轻时大家会认为成功是永恒的,而老将们则对此持保留意见,因为我们知道时机就在当下。”

15-16赛季初,在欧文因伤缺阵11场比赛的日子里,小莫作为首发控卫依然表现得十分抢眼——场均15.5分3.5个篮板和5.3次助攻,47.7%的投篮命中率,其中有四场比赛得分20+,但后来随着欧文的复出,加之自身接二连三的膝伤,小莫的出场时间逐渐被压缩。

待到季后赛开始,骑士新帅泰伦-卢手下的五大首发基本已经固定,替补席上以香波特、杰弗森、弗莱、德拉维多瓦四人为主的轮转阵容已基本成型,更多时候,小莫都只能作壁上观,只是偶尔才能在垃圾时间看到他的身影,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乐在其中。

整个赛季,小莫都带着那枚2007年夏天莱利送给他的总冠军戒指的复制品,他渴望自己能得到一枚真正的总冠军戒指,一枚只属于他自己的总冠军戒指。

2016年那个荡气回肠的总决赛,骑士上演了一出逆转好戏,最终历史性的夺冠,这一个赛季是小莫职业生涯为自己球队贡献最少的一个赛季,却是收获最多的一个赛季。

故事写到这里,本已是个美好的结局,但小莫在夺冠后的一系列举动让风波再起:2016年夏天,手握球员选项的小莫本已决定执行,来缓解骑士夺冠后控卫位置的人员短缺问题,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小莫在2016年9月为球队新赛季拍完定妆照、已经提交正式名单之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宣布退役,这个决定一经做出,便引起了轩然,因为参赛名单已确定,薪金空间已经占据,小莫的这一举动无异于自废武功,出离愤怒的骑士管理层将小莫拉入了黑名单,不允许他再次出现在速贷球馆,好在经过半个赛季的冷冻期,依然允许被交易的小莫在2017年1月18日-24日的一周时间里,先后被交易到了老鹰、掘金和76人,最终被76人裁员。

对于小莫毫无征兆的突然退役,球迷们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认为他的自私决定无疑给骑士带来了伤害,也有人认为他选择退役是在膝盖不堪重负的情况下不得不做出的决定,而且他还在离开骑士时为球队带回了老鹰射手科沃尔,所以也不该被过分苛责。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莫-威廉姆斯还是选择了在夺冠之后急流勇退,退役之后,他曾担任过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的助理教练,2020年5月至今,小莫正式就任阿拉巴马州立大学篮球队主帅一职,从实力上看,这支球队还远远不及自己的母校,但对于目前还不满40岁的莫-威廉姆斯来说,以这样的方式继续自己的篮球旅程,无疑是一件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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